放心好了。老太太自有我照应。”因此，她一连几天，闲下来就在想蔼如；也想到洪钧那天所念的两句诗。想来想去，终于想
些
理来了。洪钧急忙上前，为妻
接力。箱
手，果如所料，不由得便问：“是什么东西？”“奇了！”洪钧火气益大“我
本不知这回事，问什么？”“没有！”
细细想去，妻
的话，理由十足，竟无法驳她一个字。洪钧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觉得这件事错得没有理，既不知应该怪谁，亦不知如何补救。无可奈何之下，唯有付之抑郁难宣的一叹。“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洪太太也掉了句文“是我平常省下来的。其中，其中——”她终于说了
来：“有一笔是八月初从山东汇来的。”他念的是袁
才的两句诗。乾隆年间的状元毕秋帆，早年与京中名伶李桂官结为“腻友”曾多方激励毕秋帆上
。后来毕秋帆
了状元，李桂官便被戏呼为“状元嫂”袁才的诗，便是描写的这一段佳话。洪钧一时想到，遽尔引用，洪太太却听不懂他念的什么？少不得要追问一句：“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度量不宽？”怪不得说他只须“苦到端午”原来已有准备。可是“这是哪里来的呢？”他问。
这一下，是洪太太大
意外，急急问说：“中秋之前，她不是来了信，没有告诉你？”由这句话想到妻
平日的贤惠，洪钧
激之念，油然而生。于是望海阁的一切，也就不再去谈，不再去想了。“原来是‘码
’！”洪钧定神看了一下，递还给妻“只怕你自己都看不懂。”“这是什么？”洪钧拿起那张纸问。
洪钧一楞，细想一想记起袁
才的那两句诗。但事过境迁，心情不同，不愿多谈，便索
抵赖：“我想不起来了！哪里念过什么诗？”“她的度量很宽，我的也不狭！”洪太太针锋相对地回答，可是词锋虽利，却并无负气的意味。
“这才真的是奇了！我以为她一定会在信里要提到，可是你没有问！我想，一定是你不愿意提这件事，我为什么要开
惹你心里不舒服？”“看不懂我记它
什么？”洪太太看一看账说“一共一百十五两多，半年的家用够了。”“你也不必叹气，钱还在这里！”洪太太取
十两一个的元丝四个，放在桌上“我没有动过。要寄还她也不迟。”以前也常谈起蔼如，而且常是洪钧自己在有意无意之间谈到。可是谈到望海阁中的风光，他总是
以一
行云
，
梦无痕的态度，仿佛逢场作戏，了不在意似地。因此，对于蔼如有无迎洪家的可能，反倒是洪老太太和她的儿媳，比较关心。这就是洪钧的手腕，也就是潘司事跟霞初说过的，洪钧在母妻面前的所谓“活动”“什么？”洪钧既惊且怒地问：“你怎么不跟我说？”
洪钧心中一动，试探着说：“‘若从内助论功勋，合使夫人让诰封’，你的度量不见得会那样宽吧？”
“谁
？”洪钧脱相问，听来完全是诘责的意味。洪太太却与他不同。有一
使她很动，也很佩服。几十两银，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送了人提都不提。而且对方并无一语及，居然也不问一声。这在洪太太自问，是件不到的事。洪太太不答，走到床后摸索了一会，捧
来一个描金的红漆小
箱，伛偻着腰，而且脚步蹒跚，一望而知箱很重，捧它不动。“喂，我倒问你。那天你说什么诰封不诰封，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如何用功，用不着跟妻
谈，跟她谈了她也不懂。这样转着念
，神魂飞越，又到了望海阁上。晴窗雨夜，红袖添香，读书有何心得？“大卷”写得可有境？便都有可谈的人了！“不是诗是什么？有板有
的七字句，不是诗？”洪太太又提他一句“就是我们谈山东寄银来的时候，你说我怎么度量不宽！”“这件事窝
透
了！”洪钧答非所问地说：“她是度量很宽的人，或者不致于不
兴。不过，我们自己想想，未免对不起人。”洪太太依然不答，从梳妆台的
斗中取钥匙开了锁。箱盖一掀，便有一只银光灿烂的大元宝，耀生
。此外还有四五个“元丝”好些散碎银。再有一张红纸，上面歪歪扭扭地标着一些不知什么文字还有符录。“我知
！”洪太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至多让你苦到端午，明年下半年，你就可以什么都不。”活动已经有了效验，如今由于中秋馈银这件事
动了洪太太，特为问到蔼如，正是作一步表示的好时机。可是洪钧却
为难，因为蔼如的所
太，毫无通
折衷的余地，如果策划未善，贸贸然洪钧无法为她细作解释“我是说笑话。”他顾而言他地说：“你把银
收起来吧！既然够了半年的浇裹，我也可以松一气，但愿明年老太太
健旺，平平安安，无事为福。”这下无可逃遁了！但洪钧不愿轻易谈到蔼如的终
，先虚晃一枪，闪避开去“这件事，说来话长！”他说“我们晚上再谈。”洪大太不怕丈夫发脾气，只怕丈夫连脾气都懒得发，此时平静地反问：“你为什么不问我？”
不光是一日三餐糊
糊得过去，就守得名堂来的。明年这一年，我要好好用一用功。”“是我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