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不提这件事。”
锦儿点点头,和秋月互看了一眼,彼此默默的在心里提醒自己,千万要记住曹震的告诫。
“其实,出个名士也不坏。”曹震又说:“大家都看不起内务府,提起来总是一幅撇着嘴、斜着眼的样子,再挂两张假字画,弄个胖丫头往那儿一站,那,你就看他们损吧!”
“不过净当名士也不行。”秋月又说:“至于跟了四老爷去收税,怕太太也不会放心。”
“慢慢儿琢磨”曹震突然兴奋了“反正咱们曹家总不能像老太爷在的时候那么风光,总也还不赖。只要一切谨慎,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曹震居然能说这样的话,不但锦儿,连秋月也很高兴,看起来曹家真要兴旺了。
经过萧福的安排,曹雪芹在步军统领衙门的监所,见到了冯大瑞。他带去许多食物,都是些肉脯、鱼干之类,不会坏的东西。但到的那里,觉得不妥,所以把那个细藤制的食篮,搁在门口,只拿出来一块汉玉,递给冯大瑞。
“干吗?”
“我娘送给你的。”
“喔,”冯大瑞接过来一看,这块汉玉长只寸许,四方柱形,中间穿孔,一根古铜色的丝绳,直贯其中,下面结成一个篆文的寿字,上面还带个扣子,便于在腰际悬挂。玉的四面都有字,因为是大篆,冯大瑞一个都不识的。“太太怎么想起来,赏我一个佩件。”
“这块玉名叫‘钢卯’,是避邪的。我娘也是望你平安的意思。”
冯大瑞感激地要掉眼泪,将钢卯紧紧捏在手中“我也不说什么了!”他说:“等我出去了,当面给太太磕头吧。”
“大瑞,这回的事情,弄得很糟。”曹雪芹说:“阴错阳差,弄成僵局。偏偏方先生又忙不过来,只好让你在这儿委屈几天。不过我想也快了。”
“喔,”冯大瑞露出一丝苦笑“不过,这里倒也好,至少可以当个躲麻烦的地方。”
曹雪芹不既作声,心想他违背了他们帮中交代要办的事,少不得有人来问罪;所谓“麻烦”大概指此而言。
正在琢磨该如何做答时,只见冯大瑞忽然将鼻子耸了几下,然后视线落在那食篮上。“芹二爷,”他指着问:“是吃得不是?”
“不错。”曹雪芹答说:“是特为替你做的。我怕你误会,不想拿出来。”
“既然是给我的,我可不客气,自己动手了。这几天饿得要命,”说着,他自己提了食篮,揭开盒子,抓了一块熏鱼往嘴里塞。
“饭菜不好是不是?”
“油水少了一点儿。”
“这是我疏忽了。”曹雪芹心想,原以为有方观承照应,不至于受苦;那知道他还是跟一般犯人的待遇,没有什么两样。
“芹二爷,”冯大瑞忽然停止咀嚼“你刚才怎么说,怕我误会?我会误会什么?”
“这些东西都是能搁些日子不会坏的,我怕你误会,以为一时还不能出去。”曹雪芹加重了语气说:“不出三天,你一定能出去。方先生的那幢要紧事,大概办妥了,该腾出功夫来办你的事了。”
“是,是什么要紧事?”
“这儿不便谈。”
“好!我就不问。”冯大瑞复又大嚼肉脯。
“大瑞,我还告诉你一件事;是我的事。”
冯大瑞先不大在意,听说是曹雪芹自己的事,态度不同了,抬起眼来,很起劲地说:“一定是好消息?”
“是这样的,四老爷放了芜湖关的监督,打算让我去管一个分卡;不过我娘还没有答应。”
“为什么呢?太太是怕你没有人照应?”
“也不仅如此,太太就我一个,自然有点儿舍不得。”
“那也容易,把太太接到任上去住,不还是在一起吗?”
曹雪芹心中一动“对,”他说:“你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芜湖是很大的一个水路码头,我哪儿也有几个朋友,芹二爷真的要去了,我会托我的朋友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