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红
，喜气洋洋地招呼：“没有好东西吃，不过一杯
酒，表表我们母女俩的意思。”“也不见得就是盛极而衰，朝廷对曾侯还是很看重的。”
行期定在十月初六。前三天，蔼如就关照他，临行前夕，最好能辞谢应酬；如果不能，少喝些酒，到望海阁来喝第二顿。又说，这是她母亲的意思，不算饯行，聊当预贺。
“江南的主考放了没有？”
“我
京的时候，还没有放。大概已有‘明发’了，不过，我们不知
。喔，”吴大澄突然想起“倒是有件大事，你恐怕还不知。两江换人了，曾侯移驻皖鄂
界，专责剿捻；李少荃暂署江督。”“好！我一到苏州就去禀告伯母。”
“这倒是想不到的事。”洪钧
叹着说：“曾九帅告病，开浙江巡抚的缺；如今他老兄连两江总督的位
亦都保不住。曾家的盛衰变化，何其之速？”因此，初五晚上，新关同人的公宴，洪钧托辞胃气痛，酒也不饮，菜也不吃，敷衍到终席，谢过主人，急急忙忙赶到望海阁。上楼一看，
睛一亮，换了一堂簇新的平金红缎椅披，红烛烨烨之中，蔼如盛妆以待，红裙红袄，一片喜气。这吴大澄字清卿，行二，弟兄三个，独数他杰
，好学不倦，于金石一，很下过一番功夫。他比洪钧大三岁，在家乡时，洪钧一向叫他“二哥”谊亲如手足。所以接得这个消息，喜不自胜，匆匆辞望海阁，由贸福陪着，一直来到港
。多少年来的习俗，唯有明媒正娶，鼓乐
轿抬
门的新娘，才许穿红裙。洪钧懂她的话，却不能确定她话中的真意。不过有一
是可以确定的，装作不懂，不置可否，就是件很煞风景的事。一转到这个念
，同时便想到失落的那封信；
之间立刻就有一
突兀之气横亘着，很不舒服。“偏争气！”他不自觉地自语“不跟他开。”烟台并无码
，
船无法靠岸，只泊在港湾中；人货上下，都用小舢板接驳，颇为费事，所以到得大船上，已经起更了。这一夜睡得太迟，到第二天中午才为贾福唤醒，送上一封潘苇如的来信，说是接到“邸抄”江南考官已经放了；另附一张单
，上写“正主考太仆寺正卿刘琨，字玉昆，号韫斋，云南景东厅人，光二十一年辛丑翰林；副主考翰林院编修平步青，浙江山
人，同治元年壬戌士。”这话便比刚才蔼如说的话，更不可忽视，也更不能轻率作答，洪钧只略带惭愧地说：“多谢，多谢！”
对于这两位主考的生平，洪钧一无所知，亦无心去打听。他所
到欣
的是，潘苇如特地送这一封信，足见关切。回乡应试，不但请假必准，告贷川资，亦可如愿。“什么？我替你说了吧，像个新娘
是不是？”蔼如望一望自己的红裙说：“关起门来
皇帝；没有外人，我也穿一穿红裙，过一过瘾！”打算着找一
清静的地方，浅斟低酌，细语
谈，好好共度一个黄昏。哪知事与愿违，望海阁忽然来了熟客，蔼如不能不面应酬。而洪钧却又接到贾福的通知，说来自天津的。冶和船上，有他的一位同乡至好吴大澄在，希望他上船相晤。洪钧暗叫一声惭愧。他这话如果是在昨天问，还无以为答，此刻有张银票在
上，便不同了！“是的。”他很有把握地答说：“就在三、五天之内，有船就走。我也不写信了，拜托二哥，转告舍间，说我月底月初，可以到家。”“都不要客气了。”蔼如向阿翠吩咐“你看看去，拿冷碟
跟
的酒先端来。”“是啊！可真有
不认识了。你像个，像个——”蔼如笑笑，似乎不曾细想他的话“是小王妈的主意。说洪三爷这一趟回南，一定
中，是桩喜事。所以，”她指着红椅披说：“拿过年用的陈设都搬来了。”等上了菜，邀请
座；洪钧居中，李婆婆和蔼如在侧面并坐相陪。斟酒布菜，这样想着，便不暇思索地答
。“你急什么？莫非将来就没有红裙穿了？”他乡遇故，又当大劫之余，彼此都喜极而涕。叙到别后景况，洪钧少不得有所安
——吴大澄是早就到了京里的，同治元年恩科、本年正科，两番北闱乡试，都未取中，至今仍跟洪钧一样，是名秀才。“怎的？”蔼如倒有些发窘，羞涩地笑
：“倒像不认识我似地。”接着，吴大澄便细谈当今人
，特别是同乡前辈，潘祖荫如何，翁同和如何。直到午夜，船大鸣汽笛，通知行将启锭，洪钧方始辞别下船。话虽如此，礼貌上仍旧要向潘苇如去
谢，顺便当面告假。潘苇如当然有一番勉励期许的话；他
于医，送了洪钧一支人参，说在闱中构思，神不济时，咬一人参，细嚼缓咽，有培元固本、补中益气之功。最后又亲手送了一个封袋，是八两银的“程仪”从这天起，洪钧便不上衙门了，白天摒挡行装，料理未了杂务；夜来是同朋友，排日设宴饯行，忙得不可开
。不过，望海阁却是“每日更忙须一到，夜犹自灯来”洪钧看得呆了。他心目中的蔼如，一直是淡妆素服，天然风韵；谁知一改
妆，更有一夺人心魄，不可通视的冶艳
态。“十一月里还有机会。”吴大澄很兴奋地答说：“今年有个数百年难遇的旷典。北闱下第，而本省补行乡试的，还可以赶回去应考，不以跨考论。礼
奏请旨，两
太后都答应了。所以我要赶回去。文卿，你呢？也该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