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绣春见面。”
“没有用!”冯大瑞使劲摇头“他决不会承认。”
“会!大瑞你信不信?”
“我不信。”
“我说个道理,你就会信了。我跟老和尚说:我来要我的孩子。我不知道孩子是男、是女,不过我知道孩子的名字,儿子叫曹绥,女儿叫曹绚。”
冯大瑞愣住了“芹二爷,”他问:“这是怎么回事?”
“仲四没有跟你谈过?”
“他只告诉我绣春不知道怎么怀了孕,又不知道怎么失踪了,一直都找不到。”
“那么,我告诉你吧!失踪的前一天,她问我,要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我说要,她就叫我替孩子起名字。这话,我想绣春一定告诉过老和尚。”曹雪芹又说:“绣春还给我留下一封信,说有一天曹绥或者曹绚会上门认父。你想,是这样的情形,老和尚会不让我跟绣春见面吗?”
冯大瑞全神贯注的听着,而且将他心中的感想一层一层的显现在脸上,惊异、兴奋,而最后是困惑。“芹二爷,”他问:“如果是女儿还不要紧,是儿子,上门认父以后,将来你把他抚养成人,替他娶了亲,有了孙子,那一来不就把你们曹家的血统弄乱了吗?”
他说到一半,曹雪芹就发觉自己无意中失言了,也猜到他问这话的意思了,他是要弄明白,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甚至已经想到,孩子原来就姓曹,否则便是乱了血统。因此,曹雪芹再一次考虑,是不是要说破绣春好意为待产的锦儿去管家,以至为曹震所乘这件事?想想还是不说为妙。“大瑞,这一点我也想过。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说了以后,你别再提了,行不行?”
“行。”
“我早已打算好了,等孩子长大成人,我自然让他复姓归宗。”
“这一说,孩子并不姓曹。”
“是的。”曹雪芹硬着头皮回答。
“那么姓什么呢?”
“你别问了。”曹雪芹说:“你刚才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提的吗?”
冯大瑞语塞,但脸上有上了当的那种忍气吞声的神情。
“大瑞,”曹雪芹很恳切地说:“你不是那种放不开的人。这件事既然不是绣春的错,你又何必认真?你只问你自己喜欢不喜欢绣春?如果喜欢,我怎么样也要促成你们破镜重圆。”他停了一下又说:“既然说是破镜,总有一道裂痕;这道裂痕的出现,也不能怪她一个人,是不是?”
他的话说得很透彻,冯大瑞毕竟也是痛快人,当即答说:“芹二爷,我都听你的。”
“好!”曹雪芹也很高兴“这才象自己弟兄。”
杏香已从何谨及桐生口中,约略得知通州的情形,但是曹雪芹跟冯大瑞会了面谈些什么,桐生根本不知;何谨知而不祥,索性装作一无所闻,因此,杏香在陪曹雪芹吃饭时,首先以次为问。
“你是要问冯大瑞,还是绣春?”
“问绣春?”杏香答说:“我虽没有跟她见过面,却不知怎么,心里总是在想,如果跟她见了面,一定也会投缘。”
“那么,你应该觉得安慰,绣春犹在人间。不过要见她却不容易,除非我能到金山寺去一趟。”
听他细说了经过,杏香也觉得除了曹雪芹,什么人要想见绣春,都会见拒于禅修。但曹雪芹要想去一趟金山寺,一样的也不容易。这就只有找秋月来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