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是曹雪芹坐下来凝神细想,这姓冯的是冯大瑞,已无可疑,只不知道他为何会追踪而至?想来已见过仲四了,可是,通州已无番子;番子可能已跟着来了。这里不是聚晤之地。“桐生,”曹雪芹抬手唤他到面前,低声说道:“冯大瑞来了,只在东跨院南屋第二间,你去告诉他,或许有番子在蓟州,不能见面。让他赶快回通州,我到通州找仲四,想法子跟他见面。”
不一会,桐生回来复命;冯大瑞的话是他所意料不到的“冯镖头说,番子已经撤走了。”他说:“方老爷到过通州,亲口告诉仲四爷;仲四爷告诉他。冯镖头还说:等静一静,他来看芹二爷。”
曹雪芹想了一下问道:“方老爷真的到过通州?”
“冯镖头这么说的。他说:仲四爷把所有的情形都告诉他了,他追下来,仲四爷也知道的。”
仲四做事一向谨慎,照此看来,可保无虞;当即欣然说道:“既然方老爷亲自出马来安排,事情就妥当了,你去弄点好酒来,回头我好跟他喝。”
于是曹雪芹变得异样亢奋了,因为他相信冯大瑞一定知道绣春的消息,多年来闷在心里的一个疑团,马上就可以解开,那是多痛快的一件事!等人心焦,尤其是近在咫尺,竟如蓬山,更觉得不堪忍受。曹雪芹一个人在屋子里正坐立不安之际,桐生回来了,一手提了一大瓶酒,一手托了一个木盘,进门问道:“挺好的五香驴肉,芹二爷吃不吃?”
“我可没有吃过。”曹雪芹问:“好吃吗?”
“好吃。”桐生又说:“这么晚了,芹二爷凑付着吧!”
曹雪芹心中一动,何不携酒相访;便既拦着桐生说:“你别放下来,拿到东跨院去。”
桐生答应着,在前领路,到的东跨院,只见南屋第二间窗户中透出光亮,便既上前喊道:“冯镖头,请开门,芹二爷来了。”
正躺在炕上的冯大瑞一翻身坐了起来,先剔亮了灯,然后开门;让过桐生,一把抱住曹雪芹,声音都有些哽咽了。“芹二爷,咱们到底又见着了。真像做梦。”
曹雪芹闭着眼,不让泪水流出来;相拥进屋,放开了手,端详着冯大瑞说:“你的样儿没有变多少。”
冯大瑞眨了两下眼,抹一抹袖头,待蹲甚打千;曹雪芹已有防备,一把将他扶助,只听冯大瑞问:“太太身子好?”
“还好。不过的了个气喘的毛病。”
“不要紧,我在云南得了个单方,专治气喘,回头我把它抄下来。”冯大瑞又问:“秋月姑娘好?”
“还是那样儿,就是常惦念她以前的那些姊妹。”曹雪芹急转直下地说:“咱们先谈正事,谈停当了,好敞开来喝一喝。”
“是。你说吧!”
“你跟仲四个见过了?”
“当然。”冯大瑞笑道:“不然我怎么会找了来呢?”
“那么,我让仲四留给你的话,你也知道了?”
“不就是方老爷的话吗?他这番好意,我真是感激,不过,芹二爷,这件事咱们得好好核计,不是三言两语说得完的。”
“当然。这也不是一件小事。不过,方老爷也说了,你有为难之处,都包在他身上办妥。现在只听你一句话,愿意过来呢?还是仍旧狼荡江湖?”
“芹二爷,你别催我。反正到头来总如你的意就是。来,来,咱们先聊聊这几年的境况。”
“摆好了。”桐生插嘴说道:“请坐吧!”
“桐生倒显得老练多了。”冯大瑞拍着他的背问:“娶媳妇儿了没有?”
桐生笑笑不答,只问:“芹二爷还要什么不要?”
“你到他们大厨房里去,有什么现成的吃的,再弄点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