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谨带去,到时候至少还有个可以商量的人。于是他问:“老何,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我去有用吗?”
“有用。”
“是了。”何谨将信揣入怀里“膏子药的方子,我自己给仲四奶奶好了。”
等何谨一走,曹雪芹发现杏香的神色有异,不由得问道:“怎么回事?你的脸色很难看。冯大瑞是怎么回事?”他说:“老何的话,我都听见了,其中仿佛很有关系似的。我看,你不要到通州去吧!反正年也快过完了,仲四会到京里来料理他镖局子的事,那时候再打听也不迟。再说,他如果知道冯大瑞来了;又知道冯大瑞的行踪跟人说了也不要紧,不用你去打听,他也会告诉你的。你说是不是呢?”
“是的。这就是我要让老何陪我去的道理。我让老何跟他娶打交道。”
“这么说,何不就请老何去一趟?”杏香又说:“为什么一定要你自己到通州呢?”
“我不也要到通州跟本家拜年吗?”曹雪芹轻松自如的说:“‘烧香看和尚,一事两勾当。’”
曹雪芹场喜欢用这句也不只是哪一本宋人话本中看来的成语,意思是有那不守妇道的人家,借烧香为名,跟和尚幽会;杏香听了有气,啐着他说:“烧香就是烧香,看什么和尚?也不怕罪过。你如果说是给本家拜年,我不拦你;你可记住了,你是去烧香的。”
在车上,由京城谈到通州,曹雪芹将他跟冯大瑞交往的情形,几乎巨细靡遗的都告诉了何谨;其中有一部分是何谨早就知道了的,但冯大瑞跟漕帮有牵连,在他确是初闻。
“芹官,”何谨问道:“你对漕帮知道多少?”
“不多。”
“我想你也不会知道得太多。芹官,我倒再问你,仲四在不在帮?”
“大概是吧。”
何谨沉吟了好一会说:“芹官,你恐怕还不知道漕帮的规矩厉害,遇到紧要关头,六亲不认的;而且他们也很讨厌‘门槛外头’的‘空子’去干预他们的‘家务’。所以,仲四不会对你说真话;至少有出入关系极大的事,决不会跟你谈。我看,最聪明的办法是一个字:看!”
曹雪芹将他的话,细细咀嚼了一会,大有所得“你是说,咱们去了根本不提冯大瑞,只冷眼旁观就是了。”他问:“可是在他那儿一住几天,不惹他疑心吗?”
“咱们不必住他那儿,住自己的地方好了。”何谨又说:“仲四要问来干什么?就说来修房子,再请他找两个木匠泥水来勘查估价,这不就师出有名了吗?”
曹雪芹依计而行,到了通州先投仲四镖局,自然是被奉之为上宾,问其来意,曹雪芹照商量好了德话回答。
“是修房?”仲四问道:“怎么着,是打算办了来住?”
“有这个意思,”曹雪芹信口答说:“不过也还没有定规。”
“那不用说,芹二爷今年要办喜事!太好、太好了。”仲四倒是情谊殷切“泥水木匠,随找随有。我教人去接头。芹二爷,你也不必回去住,还是住在我这儿,一切现成,不用再费事了。”
曹雪芹尚未搭话,何谨抢在前面开了口:“仲四爷,泥水木匠得拜托你找。住,就不必客气了。太太交待,得好好儿把房子看一看,得回去住才能看得仔细;再说有几位本家爷们要来看芹官,在你这儿,似乎也不大方便。”
“这么说,我就不便强留了。每天过来喝酒吧。”
曹雪芹看一看何谨,并未示意辞谢,便既说道:“这倒可以,我先道谢了。”
“先吃饭!饭后我送芹二爷回去。”仲四有提议“让老何陪着你一块儿喝酒吧!”
“仲四爷,你别管我,我到后面瞧瞧仲四奶奶,她要的方子我带来了,还有我们杏姨孝敬干妈的针线活计,我也顺便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