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太太的意思，怎么才叫有
息？”事已如此，料想推辞不掉，曹雪芹便静静地站着，一面等笔砚，一面构想。
“‘谦冲为怀’好像——”傅太太笑着，
雪白的牙“好像没有搔着
。”曹雪芹笑笑不答，傅太太似乎也不便再说下去，场面显得有些僵，幸好那小丫
捧着一个紫檀托盘走来了。盘中有个珐琅墨盒、两支笔，还有一叠“白折
”该用的都有了，那小丫似乎很内行；同时也看得来，傅太太原是预备着要给皇后常常上奏的。曹雪芹心想，以后这代笔的差使怕常会有。“有时候在御书
打杂。”“怎么不方便？”
“那你不是来过了吗？而且也不是第一回。”傅太太说：“办事有时候要从权，像皇后让我来替她尽孝心，不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吗？再说替皇后尽孝，也就是替皇上尽孝，你
为臣，不也是应该的吗？”听着这话，曹雪芹颇
安
“我懂你的意思。”他说：“我会记住你的话。”“那就劳驾了。多亏的有你，我很
谢，也很
兴。不过，雪芹，我还得求你一件事。”写到此
，忽然觉得鼻端有一缕香味飘到，抬一看，不由得心
；不知何时，傅太太已悄悄坐在他旁边，看他写字。相距不过尺许，连他鼻上两
芝麻似的雀斑都看清楚了。“曹少爷，请用茶。”
，材却不，后来的只得十一二岁，上梳两个抓髻，
圆的脸，红白分明，就象灵堂中的“二百五”似的，惹人发笑。“看我的墨盒搁在哪儿啦！”傅太太对年长的说：“红玉，给曹少爷沏杯好茶。”“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
“是，是！”曹雪芹心思略定，已能领会“‘客气’是形容让人难以亲近，我懂了。”
“雪芹，”傅太太问：“你现在
着什么差事？”“这，”曹雪芹迟疑着说：“怕不大方便。”
傅太太看了稿
，并无更动；曹雪芹誊正以后，
对无误，建议寄给内务府大臣海望转递，傅太太也同意了。“我对你倒是放心的。不过，傅太太对你是怎么个情形，我没有瞧见，那话就很难说了。反正，只要你把握的定，说话行事有分寸，别人造谣也造不起。”
“不要
。我写完了再喝。”说着，他拈笔在手，略一思索，便提笔写：“
才章佳氏跪请皇后万福金安。且才自奉面谕，遵即启程，已于腊月二十六日安抵
河，当日叩见圣母老太太，敬谨传话，圣母老太太
为嘉悦。才并即面禀代为侍奉，以尽皇后孝心。圣母老太太谦冲为怀。”“譬如说吧，”傅太太又说：“不论我替她倒茶，或是递个靠枕什么的，他总是不住
的‘罪过’。”她学圣母老太太一面说“罪过”一面双手合十的神态“雪芹，你想，这不是让人不敢亲近吗？”“对了，”傅太太看他忙着掀墨盒，便说：“喝了茶再写，不忙。”
傅太太
，一个字、一个字指着，看得很仔细；她的指甲很长，上
一个金比甲却似嫌俗气了。“很好。就这么着。”“在武英殿，替皇上刻版印书。”
责以大义，曹雪芹无可推诿，只好答应下来。到的第二天下午，齐二姑来传话，圣母老太太要找曹雪芹去聊天。由于有言在先，不能推辞，不过，这自然先要告诉曹震。
“傅太太言重了，只要我能办，请你尽
吩咐。”曹雪芹便将稿
收回来，提笔又写：“转瞬年节，才驰想
中
娱，不胜瞻恋。兹求皇后饬下敬事房，将中新年玩
捡赐数，以便伺候圣母老太太新年消遣之用。”“那么，”曹雪芹问
：“震二哥你呢？你是不是也不放心？”“是。我来写。”再一看，才知
得重写，因为原来那句话用不上了，却又不能涂改，考虑了一下，决定将它改写草稿。这一来，下笔就快了“唯是圣母老太太过于客气，凡才侍奉之，圣母老太太必合十念‘罪过’。才何人，敢当此礼！曾婉转陈清次数，而圣母老太太谦抑如故，以致才内心，日夕不安；所期侍奉日久，或能熟不拘礼，俾才得以多多亲近。”写到这里，将稿转过来，放在傅太太面前问：“你看看，这么写行不行？”“我得请你帮我
差。”傅太太说：“圣母老太太提到你，很夸赞的，齐二姑跟我说，老太太跟你很投缘，你能不能常常
来陪陪她。”“你去是去，有句话我可不能不告诉你，四叔对你，不，”曹震及忙改
，而且将声音也压低了“是对傅太太不大放心；怕你跟她在一起，惹什么闲言闲语来，关系不浅。”“芹官，”圣母老太太说：“我同傅太太在谈织造衙门，我当时太小，有些情形不懂，也记
“御书
？在哪儿啊？什么的。”“无非升官容易。”
“我拿
来。”曹雪芹起说：“让家兄派专差送京。”“还是我原来的话，‘太客气’。”傅太太接着解释：“并不是我自己觉得自己的话，比你的好；实在是我心
儿里的想法就是这个样，太客气了，让人不容易亲近。”“喔，”傅太太又问：“那时有
息的差事吗？”那么，那里才是
呢？曹雪芹在心里问，不由得有些意
心猿，不住自己。“傅太太看，应该怎么改？”曹雪芹赶把低了下去，尽力收束心神；当然也就无法构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