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客了。”
“言重,言重,吃顿便饭,算得了什么。可有一句话,我得先说,今儿没有酒。过一天咱们好好儿喝。”
“是的。喝得满脸通红,瞻仰乩坛,未免不敬。”
“这倒也不能一概而论。如果是济颠降坛,总得叫人陪他喝一阵。”安泰又说:“我是因为曾经有人喝醉了,顶撞乩仙,后来出了事,所以不得以立这个规矩。”
于是早早吃了饭,闲坐喝茶时,宾客渐集,都是来赶坛期的;曹震的熟人很多,曹雪芹却一个不识,便悄悄退避一旁,冷眼旁观。
“令弟呢?”他看见安泰在问曹震。
“在这儿。”曹雪芹不待曹震开口,便既现身上前:“安三爷有话吩咐。”
“我给引见两个朋友,都是敝坛的好手。”
这两个人便是所谓“江湖游士”一个叫张友龙,一个叫何彤。都在四十岁上下,仪表都还不俗。彼此互道了“久仰、幸会”只听安泰高声说道:“时候差不多了,各位请吧!”
宾客随着主人家领导,来到假山上一座阁子中的乩坛,烧香焚苻,由何彤坐上手;张友龙作下手,在大家屏息等待之中,乩笔动了。“万乘弃草芥,一担装山河,自古帝王宅,相残骨肉多。”降坛诗以后,乩仙报名“老衲应文是也!”
这时便有人窃窃私议;曹震也低声问说:“这老和尚是谁?”
“是给燕王夺了天下的明惠帝。”
就在这时候,有个听差在安泰耳际不知说了句什么?安泰随即急趋而出;过不多久,陪着一群宾客复回乩坛。为头的中年人长得极高,瘦削的脸,肤色极白,两耳贴肉,双眼上插,一幅不爱理人的模样。
“这是谁?”曹雪芹低声问说。
“你没有见他‘卧龙袋’下一截黄带子?你想还有谁?”
原来他就是理王!曹雪芹心想,这晚上有好戏看了。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好戏”似乎便上场了。只见理亲王一看从乩盘中录下来的事,顿时脸色大变;左右随从及安泰也都显得很紧张了。其时乩笔又动了,是催人发问:“诸居士有待老衲说法者乎?尚有滇南傅洽大师之约,不克久待也。”
催归催,沉默归沉默。因为不知乩仙来历的人,不敢随便说话,知道的因为牵连着建文逊国之事,怕触犯忌讳,更不敢随便开口。这样冷着场,使得安泰大为不安;举目环视,一眼发现曹雪芹,脸上立即显得轻松了。
“老弟,”他走过来轻声说道:“你总知道这位乩仙是何方神圣?来,你上!”
曹雪芹还在踌躇,发觉曹震在他身后轻轻推了一把,那就不必推辞了。走上前去行礼通称,心想,最好问些无关宏旨的话,千万别惹是非。“上仙自称法号,那么,谷王开金川门迎燕王进城,上仙出亡是却有其事啰?”
“久成定论,何劳查问?”
这样的口吻,似乎不太客气,曹雪芹心里在想,这上手何彤有些可恶,不妨出个难题考一考他。转念又想,在这种场合,谨慎为妙,忍一忍不必多事。于是他又问道:“世传上仙出亡,是由傅洽大师剃度,可有这话?”
“若非傅洽剃染,何致入狱多年?”
依然是诘责的语气,但曹雪芹仍旧忍住了“郑和七次下南洋,”他问:“是为访求上仙踪迹?”
“然也。”
“胡滢呢?便走天下二十年之久,想来一定寻到上仙了?”
“试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