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钦派了。不必怕他。还有他养了好几条西洋大沟,你要小心。”
方观承笑了“纳公我不怕;他的西洋大狗我更不怕。”他说:“我见过许多。”
方观承关外省亲,南北长行七次之多,被好些豪门巨族的看家狗咬过;久而久之,学会了一套驯狗的方法。到的纳亲府上,只见他对四条一拥而上、做诗欲扑的巨獒,这面摸一摸头、那面探一探项下,四条其大如犊的狗都乖乖的摇着尾巴安静下来。这一下,现就让纳亲的护卫倾服了“方老爷真有你的!”一个个翘着拇指称赞,然后动问来意。
“我来见纳公,有极要紧的事谈。”方观承又说:“只能跟纳公一个人谈。”
这话一传进去,纳亲知道方观承的分量,当即在他一座有“西洋大狗”守卫的院落中接见。
“方观承,”纳亲向来是这样连名代姓叫汉官的“你来干什么?”
“我来送一件大功劳给纳公。”
此言一出,纳亲的态度不同了“请坐!”他向外喊道:“看茶。”
进来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厮,想了一下才明白,转脸对那小厮说:“你出去看住垂花门,不准人进来。”
等小厮走远了,方观承方始开口:“纳公,有人打算进一顶明黄软轿,恭祝万寿,纳公你听说了没有?”
“没有啊!”纳亲答说:“这可是新鲜事。那时谁啊?”
“想也想得到的。”
“你这一说,我明白了;必是郑家庄的那位。”
这是指理亲王—雍正元年,世宗为了隔离废太子胤仍,命内务府在山西祁县郑家庄修盖房屋,供胤仍居住,弘皙为了侍奉父亲,同时移居郑家庄,直到胤仍病殁,方始回京。
“他进这么一顶轿子,总有个道理吧?”纳亲问说:“是不是有意犯上?”
“纳公问得好?照纳公看,等他进了这顶轿子,皇上应该怎么样?是赏收呢?还是退回给他;或者严旨训斥?”
“你也问得好。”纳亲沉吟了一会说:“既然你说要送一件功劳给我,你就干脆说吧,我应该怎么给皇上效力?”
“先发制人。”
“先发制人,后发着制于人。”纳亲问道:“这是谁的意思?平郡王?”
“是的。”
“庄亲王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
“连他都不知道?”纳亲有些踌躇了“这件事就难办了。”
“难在何处?”
“投鼠忌器,会牵累庄亲王。”
方观承知道纳亲虽然骄倨,但也识得厉害,庄亲王是不敢得罪的。看样子非搬出大帽子来不可了。“纳公,平郡王不是鲁莽的人。他叫我来跟纳公商量,当然事先捉摸过,又把握不致牵累庄亲王。你请放心。”
弦外有音,约略可辨,纳亲心想,这样的大事,平郡王当然要面奏请旨,至少经皇帝默许,才敢这么做。于是他说:“好吧,请你再说下去,先发该怎么发?”
“第一,纳公要马上多方面打听,到底有那些人跟郑家庄的那位同谋;第二,要找个人,当然是要宗室,肯出头首告。”
“嗯,嗯,还有呢?”
“还有,就是要隐秘。”
“这当然。”纳亲想了一下说道:“你说要隐秘,最好你来帮我的忙。”
“我天天在‘南屋’,纳公随时招呼我好了。”
“南屋”是军机章京治事之处;相对军机大臣入值得“北屋”而言。纳亲摇摇头说:“那里人多,怎么谈得到隐秘?而且我也不能老找一个人说悄悄话,你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