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在問,」Sophia的語氣不容置疑,「請聯繫他。」

「好讓我試試。」

幾秒鐘後,放在咖啡桌上的籃子裡,Lily的手機開始震動,螢幕亮起。她看向Sophia,後者微微示意,讓她去接聽。

Lily走向籃子,拿起手機,本能地想走向門口接聽,但門已經鎖上。她只能退到房間最遠的角落,壓低聲音,用Allen的聲音回答:「喂?」

「Allen?聲音有點模糊,我打擾到你了嗎?」Matthew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

「沒有,我在車上,有點吵。」Lily努力保持聲音穩定,同時背對著Sophia,以掩飾自己的慌亂。

「抱歉,Allen,我知道你有事,但莫總說要跟你確認數據,她說很急」

「一定要現在嗎?」

「她就在線上。我現在把你加進來。」

通話介面切換成視訊會議。Sophia的臉出現在螢幕上,坐在辦公桌後,表情專業冷靜。「林先生,晚上好。」她聲音完全公事公辦,「不好意思這時間打擾。」

Lily僵住,手機舉在面前。她能看到螢幕上的Sophia,也知道真實的Sophia就在幾米外看著她。同時,她還需要確保自己的Allen聲音不會通過Sophia的電腦揚聲器回傳到手機通話中。

「莫莫總。」她努力讓Allen聲音穩定,「有什麼事嗎?」

接下來的五分鐘,Sophia詢問了一系列關於數據模型和演算法的問題。Lily以Allen的身份回答每一個問題,大腦在兩種身份間快速切換,既要維持專業,又要控制自己的緊張情緒。她能感受到Sophia的目光時不時掃過來,但當她看向螢幕時,那裡的Sophia依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好的,我清楚了。謝謝林先生。這麼晚打擾,辛苦了。」Sophia終於結束了對話。

「不會,應該的。」

「那就這樣,晚安。」

通話結束。Lily握著手機,全身還在顫抖。她緩緩轉身,看向辦公桌後的Sophia。後者正凝視著她,眼神中混合著欣賞、好奇和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周先生,今天就到這裡。」Sophia對著電腦說道,語氣平靜。

「好的,莫總。謝謝您。」

「晚安。」

螢幕暗下,房間裡只剩下Lily急促的呼吸聲和Sophia的沉默注視。Lily站在那裡,手中依然緊握著手機,思緒一片空白。她剛才確實以Allen的專業態度回答了所有問題,但此刻的她卻無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一切——兩個世界如此危險地接近,卻又巧妙地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Sophia起身,走向沙發區,優雅地坐下。「過來,Lily,坐在我旁邊。」她的語氣已經不再是那種命令式的強硬,而是帶著某種柔和的邀請。

Lily的腿還在微微顫抖,但她還是走過去,小心地坐在Sophia身旁。後者遞給她一杯溫水,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口乾舌燥。溫暖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平復了緊繃的神經,但內心的困惑依然揮之不去。

「主人」她猶豫地開口,「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Sophia的手輕輕覆上她的,掌心的溫暖傳遞著某種安撫。「現在不是主人,」她柔聲說,「現在只是Sophia。」

兩人目光相遇,Lily能看到Sophia眼中的平等和坦誠。

「剛才的會議」Lily終於問出那個困擾她的問題,「如果Matthew發現我在這裡怎麼辦?」

「他不會。」Sophia的回答帶著確信。

「你怎麼能肯定?」

「因為他不知道你在這裡,」Sophia解釋道,「我甚至不確定他是否知道『Lily』這個名字所以,我才叫Susan拿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