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的哟？”
“一个兵站就靠一台小发电机，电还不够
灯、看录像的呢！来个冰箱，里
和得说不定能发豆芽！你要在这多待几天就知
了，这里是原始社会！”六个兵此时都听
刘司务长在趁机自我
捧，那也是没法
的。认真起来，除了刘司务长和金站长，这个漂亮女是没他们任何人份的。他们都是兵，兵想女人只能
梦想去。他们都没意识到，逐渐逐渐，这个不难看的胖乎乎女，已被他们认定是漂亮的了。他们当然不懂拿什么同去形容小潘儿
神里那令他们快乐又令他们不适的东西。他们心目中尚没有风
这词，即使有，也不会往这小潘儿
上用。小回走过去，从刘合
手里拿过球，闷闷脑一个人去练三步上篮。他的步很大很懒，人也是没的样。偶尔回过脸，见小潘儿正看自己。小回脸上立刻灼
起来。他是极
脸红的男孩，读文学杂志都动不动脸红。人们就说：“小回脸都红到脚后跟了！”小回的模样和个
毫不相符。个秀气得别人都为他受罪，模样却像只长了个没长心；一米八三的
，脸
鼓鼓的，一边一块原红，整个脸像画成丑角的孩，又搁在个成年汉上。小回特别
净，却从来给人泥乎乎的印象，正如他特别读书写字，有时还画两幅小画，但他看上去大大的脑袋里一个词都积攒不住。因此谁也不会想到小回此刻心里的大动
。他不停地上篮投球，只是为躲开人们而独自占据一个观察和
味小潘儿的角度。刚才小潘儿同他睛的邂逅，让他
动得心里一阵休克。他愤愤把球砸向篮筐“梆”的一声，他想，文学杂志上的女孩、女、少女都是什么！他不
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在刘合率领下靠近小潘儿去了，他只在心里一遍一遍为一个情故事开。他的动在他心里形成一串串泉涌般的句。那动也使他后脖梗乍起一粒粒
疙瘩。他觉得他每一个姿都给小潘儿看到里去了。渐渐他已一大汗，但他仍不愿停下，不愿加
以刘合为首的集献殷勤。“那小潘儿你就在这待一百年嘛，保证你天天有录像看！”
早饭前金鉴集合了全站二十二个兵。他
着军校学生的步，走到队伍前。他似乎尚未过渡完少年时期，哪里都单单薄薄。他睛在压得很低的帽檐下把二十二个人从左扫到右，再从右扫到左。刘合心想，又来这
了：有事没事先拿住人的注意力。这个小兵站，充其量也就是个军事车
大店，军校的架式给谁看？说不定也是给昨天来的年轻女人看的。金鉴单薄的板
得电线杆般的直，帽檐
影外的脸冷若冰霜，至少他自认为冷若冰霜。他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用着一
力，表示他这段沉默是在挑每个人的刺，而每个人都让他不满意。他指着一个兵说他的领
风纪扣没系，又指着另一个兵，叫他列给大家看看，他的立正可有个立正的规格：伸着下
送着髋骨驼着个背，哪里是个兵，活活是个刚锄完二亩地的老农。二十来个兵于是笑起来。那个被叫列的兵大声说：报告站长，我们村的老农现在都不锄地了。金鉴问：锄什么？兵一本正经回答：地卖给汉
，汉和省政府勾结，在我们村盖了一个大游乐场。金鉴并不提嗓门，斥问：什么汉？！报告站长，我们村的老农把国外回来的家伙都叫汉，他们里应外合，一勾结日本鬼
国鬼，一勾结政府里的贪官污吏，不是汉是什么东西？金鉴自己也绷不住了，向下撇的两个嘴角跃动起来。他带着笑腔厉声：胡说八。那兵又说：是我们村的老农胡说八。不信站长去我们村看看，那个大游乐场尽是政府领来的人吃喝嫖赌。金鉴说：行了，住嘴。他冷看着兵们从大笑到小笑，终于由于他的冷很快静下来。金鉴接着发难，他叫三个兵来，请他们摘下帽给大家看，这么长的发是否打算在这兵站组织披士乐队。一个长发兵说：报告站长，正在练吉他。队列里有个兵
嘴：报告站长，他在厕所里吊嗓！…金鉴不理会兵们又一
的笑声，说：立刻剃了去。另一个长发兵说：那刘司务长赖不剃？刘合沉着地微笑，看着金鉴。他明白金鉴从不当众修理自己，私下对他也敬而远之。金鉴果然说：你也带个“长”吗？你跟刘司务长一样，也在这儿驻守了九年？嘿，站长，革命不分先后嘛！金鉴突然变脸，谁在多嘴？！…“笑什么——比你老多了！我当兵的时候，这些兵娃儿还穿开
呢！”小潘儿最后这一记还未把六个小伙
全哄得笑哈哈来。小回抱着球从远
看过来，心里轻蔑刘合的
鄙，一诗意都没有。他认定刘合是只懂男女间那一桩事的人。他看一小潘儿，她竟对他笑一下。这一笑使小回到她的大胆。许多日以后，小回想起她时，不懂自己最初怎么会用大胆来形容她的笑。但这形容后来被证实是准确的。“你啥
老刘哟！…”“住久了就晓得了，我们这儿是一天三季。那边坡上有一大片松树林
，林里背的地方有块雪从来都不化！宰了猪，打到獐，吃不完就送到那里，拿雪埋上！…”“问他们，我老刘说话是不是算数？”
“刘司务长还是
务长哟！”“中午这里怪
的哟，我睡觉被都盖不住！”“啥
原始，有录像看叫我待一百年都行。”潘儿说：“你不是叫我小潘嘛？”刘合
笑：“保密啊？”小潘儿把话岔开去问这地方的气候。刘合很快又转回来问她家到底在哪个城市，这趟旅行是不是去兰州。小潘儿又是答非所问，说一路看见
桃树了，没想到这里跟她家乡一样，有好多桃树。没等刘合来得及把话再转过来问有关她家乡，她问兵站是不是能看到电视。刘合回答她，这里十回有八回接收不到电视，周围山太了，连特别无线都白搭。不过兵站有不少录像带，有个新电视剧叫《渴望》，看得一个兵站几夜没人睡觉。连最
沉的站长都魂不守舍了一阵。小潘儿便问站长是不是肩上扛两块红肩章的。刘合说这兵站只有两人肩上扛牌牌，金鉴和他刘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