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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域生活的女严歌苓其人其文言说(2/3)

,以此来阐释“人”这个自古至今最大的悬疑。老辈的移民张玲曾说有一天她若获得了信仰,信仰的大约就是奥涅尔《大神朗》里的地母,一个女形象,因为“男偏于某一方面的发展,而女人是最普遍的,基本的,代表四季循环,土地,生老病死,饮。女人把人类飞越太空的灵智拴在踏实的桩上。”[2](第70页)事实上严歌苓的长篇《扶桑》对此了极好的文本诠释,它以百年前中国苦命女扶桑飘洋过海、异卖笑的经历为线索,表现作者对生命存在的较为透彻的思考。

在作者为“你”(扶桑)、克里斯、大勇设定的19世纪末旧金山这一特定环境中,扶桑集中了拖着长辫,一扁担挑起全家当,或是拳大的脚上着乡鞋的人所有的一切秉:辛劳忍耐、温顺驯良乃至麻木愚昧。未曾谋面的丈夫先行海淘金去了“你”与大公拜了堂。被拐到国后又数度被标以斤两拍卖“你”甚至从无心智对此作形而上的思考。“你”总是对一切痛楚和罪孽全心接受,以一抹谜样的微笑面对生活和苦难。甚至遭到时“你”也没有反抗,只是奋力用牙咬掉施暴者前的一枚纽扣,谜一样收集到一个盒里,却把克里斯那枚藏于发髻,同时掩藏起最远古的那份雌对雄的宽恕与悲悯,弱势对势的慷慨与宽恕。“你”生命中两个最重要的男人,文化基质本相异,却各拥有一份“弱”克里斯的柔弱使他永远艾怨世上没有足够的母,他对“你”的痴迷是对“你”上那东方文化底蕴和母的迷恋。赌舞弊、贩卖人、杀人害命的大勇也有最不堪的弱,那就是对故乡从未见过的妻的思念。他扶桑却不愿坦然承认,两千余年的沉重积淀令他缺乏对扶桑窑份的确认和责任担当。当得知妻已于几年前来寻夫,内心神支坍塌之余,也使他能够改邪归正,实现灵魂的自我救赎。扶桑的宽容忍使克里斯的自我拯救也成为可能。克里斯竭力要把“你”和“你”所属的群分开,殊不知他的正是那丑恶又卑贱的群令“你”凸显的迷人魅力。“你”的一生意味着受尽屈辱“你”不能也拒绝被拯救。“你”克里斯却要以与大勇的刑场婚礼完成自我保护,这或许只能在东西方文明的对抗冲突中觅得答案;“你”早知与大勇的夫妻份却不肯吐,但最终的承诺毕竟留给死者一份生的希冀。

在严歌苓小说中,很少见到弗洛伊德、神分析这样的字,但我们无法否认严歌苓以其独有的个,对神领域的本能、梦境、心理和变态等予以细腻描摹和刻解析,传达20世纪华文学与包括神分析学说在内的20世纪西方文化思磨合的信息。研究严歌苓与神分析学说的关系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意会严歌苓,也是解读异域人生的一项重要课题。



严歌苓以女的真切悟和内心受造就了一区别于大陆文坛的话语方式,揭示人尤其是女人的凡俗和非神。这纯粹的女话语,与父权制迥然相对的女主义态度,使严歌苓所观女人的角是被动者(被污辱、被贬损、被欺凌者)、缺失者、沉默者(主妇、看护妇)、有价者(商品),她们温顺麻木、寂寞忍耐…这溯源于历史又植于现实的对华人女的考察,确乎验证了这思想:“所有的父权制——包括语言、资本主义、一神论——只表达了一个别,只是男利比多机制的投,女人在父权制中是缺席的缄默的…‘女人不是被动和否定,便是不存在’(法国女主义者西苏语)。”[3](第3页)以移民经历真实诉说,以女话语言说男女,严歌苓小说突表现为:女主义话语焦灼言说下的移民生活之一

弗洛伊德神分析学说认为,的意识和望是人类远古祖先原始野的本能在现代孙意识中的残留,并已经成为人们生活的柢,不可能因为受到压抑而不发来。人在诉求本能望时遵循的是快乐原则,但有时却呈现凄苦甚至悲剧的结果。《海那边》里的王先生把有些痴傻的泡像狗一样拢在自己边,以质的施舍表达一份仁义之心;泡不仅以辛苦

展现新移民生活的《少女小渔》,曾被作者自称是一则“弱者”的宣言。小渔的生存境遇较扶桑有了很大改善,却为了办理居留份,不得不采取一个残酷而又勉为之的办法,与一位老意大利人假结婚。“弱者”小渔多少有扶桑的秉:对江伟近乎母的宽容与关,对多少有些无赖的意大利老人也善良而温厚。人贵与丽在低俗生活之上绽放。《约会》中的五娟、《红罗裙》中的海云都对已近成年的儿有着超乎母的女。从个生命的沦落到民族神在异国他乡的迷失,严歌苓波澜不惊的笔中,涌动着惊心动魄的时代风云和历史沧桑。而又痛苦的情怀使她的脚步在第五代移民的生活与扶桑的生命存在方式间随意穿梭,通过对现实生活和记忆源泉中灵的挖掘,把经受异质文明最严峻考验的最纯朴本真的人引渡到永恒之境。女中的母,或许是最令这些小说可解的答案了。

许多移民满怀期冀与梦想,踏上异国土地,面对新奇而陌生的世界,骤失与祖国那长相依存一衣带的血脉关系“床的一步开外是窗,打开来,捂在我脸上稠的冷中有异国的陌生。还有一我从未验过的”(《失眠人的艳遇》)。每个人都面临维持生存和立足发展的困顿,多挣钱、少付学费,住便宜房和吃像样的饭,是他们匮乏的质条件下别无选择的想法。“孤独”在严歌苓情验中弥漫濡染,构成其作品的基本氛围。“有时的孤独真那么厚,那么稠。”(《失》)五娟每次与儿约会,总能发现晓峰与她特别相像的细节“在这无边无际的异国陌生中,竟有这么销魂的相似”她将母最初期相依为命的关系或许不恰当、无限期地延长了,这是对于陌生和冷漠的轻微恐慌中贪恋上由血缘而生的亲切。一五○城堡里的海云、健将、卡罗,乃至周先生,也都是生活于异域的一缕孤魂。大勇常常毫无据地想象妻丽贤淑的模样和辛勤劳作的影,缘自颠沛的旅人对故乡的思念,对旧有神家园的追怀。严歌苓的孤独来自现实境遇和文化心理的互作用,两栖于祖国与异域的冲突心态使她唯有追求现实问题的现实解决而非终极问题的终极解决,甚至必要时不得不求助于曾经有过的神家园。而多篇小说的开放式结尾,不仅留给读者思索不尽的阅读空间,还昭示作者本人无从抉择心怀期冀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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