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自带气场、看谁谁肚的人非富即贵，而且一定不好惹。谢观立刻别开目光，不敢再与他对视，转向相反方向走去。

“星辉最辉煌的那几年，电视剧一火一，演员捧一个火一个，就算刚签的新人，资源在同期里也是上等的。可惜后来改艺人经纪，看着是要不行喽。”导演起，拍了拍“那孩…是叫谢观吧？谢观还有演技，好的苗都让他们给糟蹋了。”

司机绕过车，以拍电视剧般的标准姿势拉开后座车门，恭恭敬敬地将里面西装革履的男人请下了车。

从车里来的男人察觉到有人在向他这边看，顺着目光来一瞥，正与谢观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统筹笑：“是金给机会就会发光，埋没不了他…今天这场得往后延一延，晚上还有周小琪的两场戏。”

一场机毁人破相的惨剧消弭于无形。谢观用两手指夹着螺旋桨速旋转的飞机，随意得就像抓着只扑腾翅膀的小鸟，走回小店门，探对闯了祸的小男孩：“我把飞机给你抓回来了。以后玩的时候要小心，别伤到其他人。”说罢松开手指，将飞机送屋，回手拉上了玻璃门。

导演，带上遮帽往片场走，走去几步又回说：“都住嘴，今天这事谁都不许往外说，影响不好。”

统筹默不吭声地瞄了一坐在远休息的钟冠华，打开手机通讯录：“您说谢观？是星辉的艺人。听说早就签了公司，资质不差，可惜一直不红。组之前我看了下，咱们这个护法算是他今年接的最大的角了。”

他声音很大，除了统筹，其他工作人员、包括钟冠华和周小琪一众演员也听得一清二楚。空气尴尬地安静了几秒，直到统筹过来说下午的拍摄到此为止，众人这才没事人一样收拾东西准备转场。

剧组统一订的酒店在市区，谢观没好意思多麻烦周小琪的助理，人家送完他之后还要回山上跟大队汇合，便在山脚的公站叫停，打算坐公车回去。反正他不红，也不怕被人认来。

背后的男人沉默不语，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拐角。

导演眯着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把统筹招呼过来：“刚那小孩是哪个公司的？后面还有他几场戏？”

这一下要是撞实在了，那哥们往后一星期就得跟他着同款装备门见人。

霍明钧敛下视线，收回心思，把注意力转移回沿街行将拆迁的店铺。司机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时不时介绍几句。

变故来得太快，始作俑者、老板娘、司机以及吃瓜群众全惊呆，上要成为受害人的那位爷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不屑一躲，杵在那一动不动，大有“有你就撞死我”的意思。

谢观中毕业后就了社会，不会看车标，但察言观已经成了本能。两人对上的一瞬间，他的心脏跟着哆嗦了一下。那目光说不的冷，对方大概是习惯居于上位看人，连随意一瞥里都带着淡淡威严。

谢观迈去的脚步停了一停。

谢观条件反地扯个假笑，一咧嘴牵动脸颊肌，这才想起来自己带了罩，对方什么也看不到。他于是抬手压了压帽檐，算是致意，不说话，也不等对方回应，转朝相反方向走去。

谢，与周小琪助理一起离开了片场。

钟冠华得罪过不少剧组工作人员，统筹早就看他不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谢观就这么被她划了同一阵营。正巧导演问起，统筹便顺推舟地推了他一把。

谢观跟过很多拍动作片的剧组，跑龙演替当小工，什么都过。他在这方面有天赋，手非常利索，有时候武术指导会找他当替试戏，一来二去把他磨练成了个半吊武替。谢观的反应速度虽然比不上专业武打演员，但忽悠一般人是够了。在场诸人都没看清他究竟是怎么跑的，只见前黑影一闪，谢观已经挡在那男人前，玩飞机一撞他张开的掌心里。

谢观本来就怕他，靠近一更是浑汗都炸起来了。他关节僵地后退了一步，忽然听到那男人声音不地说：“谢谢。”

这一片的建筑还是十几年前矮墩墩的旧式平房，窄小破烂，很多地方都贴上了歇业告示，看样是准备拆迁了。谢观买了鸭帽和罩，在店里把脸上伤痕都遮住，正推门往外走时，一辆低调的黑辉腾着路牙停在了街边。

分不清英语和拼音的谢文盲在心里啧了一声：“雇司机的钱都够再买一辆帕萨特了，这人是不是有病？”

“霍先生？”司机在旁轻声提醒。

过于渺茫的熟悉令人来不及细想，蜻蜓般掠过心湖，转便杳然无踪。

说话的工夫那男人已经走到谢观面前。他比谢观了好几公分，从到鞋尖无一不整洁，每一都洋溢着“我很贵”的气质。长相倒是十分对得起谢观的手相助，然而则矣，可惜神太冷，光这一就遮掉了大分的五官致，只剩下满目严肃冷峻。

谢观一走车厢，全车乘客都跟看见山里跑来的野生动似的盯着他。谢观吓了一，还以为自己不知不觉地红了，对着反光的车窗玻璃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这副尊容特别像刚参与完某些危害社会治安的活动。他只好全程捂着半边脸作牙疼状，一城就灰溜溜地下了车，打算在路边小店买个帽遮一遮。

刚走一步，卖帽那家店里“噌”地蹿一架玩飞机，贴着谢观的后脑勺飞速掠过，带起的一阵小旋风险些给他掀个跟。飞机失灵般地忽忽低盘旋了一圈，突然以雷霆万钧的气势直冲男人面门而去。

钟冠华当天黑着脸回酒店，活生生给气成了个人形煤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