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挑吧,”程毅干脆把两个巨型塑料袋直接摆到女孩儿跟前,自己则走到枕流对面的床边坐下。事实上,程毅的“施舍”从不会让人感到任何压力,在受惠者看来,得到他的帮助似乎总显得理所当然,这大概就叫做实力吧。在捐赠仪式上一掷千金的那些“您拔根汗毛也比我们腰粗”的款爷,反倒不如颤颤巍巍地捧出自己一生积蓄的老教师更让人为之动容,恐怕也是这个道理。所以说,真正能体现你在别人心目中分量的,是看他能否真的倾其所有,你得到的究竟是金条还是黄瓜,其实并不重要;当然,如果你看重的是金条本身,那就另当别论了。
“苏韵文同学,”枕流往嘴里扔了块威化,还不错,是香草口味的,他决定暂时饶过程毅:“怎么没把你‘男朋友’带来啊?”小胖子冲韵文狡黠地笑着。
“切,”苏姑娘仍在购物袋中卖力地寻找着,大概还没有作出最后的决定:“那你女朋友呢?上次冷餐会之后我们再没见着过。”
“人家都是地下操作的,你们太孤陋寡闻了,”与韵文同寝室的习咏嘉显然更有发言权:“早就打得火热了。”
“什么呀,”苏韵文朝正“盘踞”在椅子上挤眉弄眼的咏嘉挥舞着手臂:“那不是要帮他解围么?”
“国破思良将,患难见真情,”重整旗鼓的程毅也加入了“围剿”
“怎么都冲我来了?”韵文撕开手中那袋牛肉干,夹出个小包装丢向对面的咏嘉:“你呢?”其实,当自己处于道德困境时,最有效的解决之道就是把那些指指点点的正人君子也拉下水,豁牙子吃肥肉,谁也别说谁。
“我怎么了?”习咏嘉将目光转向正在狼吞虎咽的猫咪“花花”一边帮孩子们把嚼不动的大块儿肝尖咬碎,一边喵喵叫着,似乎在告诉涉世未深的儿女:“过这村就没这店了,快收快打快藏,别让鬼子抢走一粒粮。”
前些日子,徐枕流隐约听韵文提起过,说习咏嘉和那位从大学时代后期就开始交往的男朋友之间出现了些“状况”具体症状不详,也无外乎没感觉、总吵架、发现彼此的毛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不堪忍受之类,当下的年轻人把这种“常见慢性病”称作“和平演变”一段曾经轰轰烈烈的爱恋为什么落得个“无疾而终”的下场呢,其实也难怪,并未经过充分论证就仓促上马的项目落到毫无责任心可言的承包商手里,就算建成了也得是豆腐渣工程,用不着地震、火灾,有点儿日晒雨淋、风吹草动就足以“不破不立”了。当然,就像如今那日新月异的城市建设一样,红男绿女的感情生活也是“三日不见、如三秋兮”没有几个“钉子户”愿意死守着老八板不撒手;自己塌了更好“鸟枪换炮”时还省得定向爆破了呢。
“刚才谁送你回来的?”韵文得意地嚼着牛肉干。
“我那是还他书去了…”习咏嘉还在“顽抗”
“谁呀?”陆远航望向正会心微笑着的程毅:“是段青么?”
“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大嘴巴,”咏嘉抄起书桌上的纸团砍向同系的程毅:“什么都给我抖落出去了,”女孩儿脸上泛出初恋般的红晕。
“看来还真是,”沉默良久的远航如释重负似的舒了口气,刚才还满眼不自信的她似乎找到了期盼已久的同盟军一样:“你可够快的呀,”最近,陆远航好像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一类题材格外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