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亲人的视线。
典典在公路上看到一只小动物的残骸,那是想穿越警戒线到达另一个世界的代价。小动物的身躯是那样恐怖的平铺在马路中央,它的脸是那样骇人的扭曲着。如果有人也选择了这样的方式,那么她的亲人们看到了会怎样的悲痛欲绝。
典典突然害怕了,如果自己某一刻变成了小动物的残骸,有无数的人们围着观看,甚或还有自己的亲人来认领,不,不,典典不敢往下想了,绝对不能这样做。典典还没有想好,但是,今天典典绝对不能这样做了。
典典一旦放弃了那样的念头,心里突然就感到了万分的生机,典典的心突然轻松了许多许多。典典这一生也没有过这么好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什么呢?这种感觉是生的感觉,生的感觉对于一个绝望的人来说简直比世上任何一种东西都要珍贵,哪怕就是一天,也是那样的让人陶醉啊!
五月的晚风很凉,典典冷得瑟瑟发抖。田野里传来一片片蛙声,这是典典童年里记忆的声音。每当听到这样的叫声,典典就会停下远行的脚步,转过身,在那星星点点的灯火中,寻找自己家的那一盏灯。
今夜的蛙声依然有着这样的魔力,典典没有继续走向远方,典典脱下了高高的高跟鞋,典典象童年时那样光着脚,这个25岁的美貌女子挽着裤腿光着脚丫,因为可以多活一天,而急匆匆的光着脚丫,转身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中跑去。
典典也许还没有想清楚,也许在她离开亲人之前,她还应该做点什么。
典典不会再去推开千百度的玻璃门了,那是典典人生旅途中的一个过站,它已经永远永远的留在身后了。
典典找了一家宾馆住下。典典躺在宾馆的单人床上,典典望着屋顶的日光灯,典典不敢关灯,典典现在特别害怕黑暗,即使是这样的彻夜通明,典典一个人也是害怕得睡不着。
这个夜里,典典根本无法睡眠,典典脑袋里嗡嗡直响,典典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以后的事情,但典典又无法不想,典典甚至咬着自己的嘴唇扇自己的耳光,但还是无济于事。典典今夜不能再这样躺在床上想了,她这样想下去会疯了的。
典典突然有一个想法,典典想最后的回一次家,偷偷的看上符锐一眼,偷偷的看上茜茜一眼,然后再永远的离开,这是此生最后的一个心愿了,了了这个心愿,典典就没有遗憾了。
典典这个想法立即化作了巨大的魔力,典典立即就从床上爬起来,典典穿上衣服,在火车站打了一辆长途出租车,在深夜里踏上了回家的路。
黎明前的夜色是极其宁静的,路旁的草树象一排排无名的墓碑一样擦肩而过。三年前的一个夜晚,典典第一次从千百度领到工资,也是在这样的一辆出租车上,那如人如妖的典典,嘴里喷着浓浓的酒味,她克制不住即将回家的喜悦,她心满意足的数着那一叠厚厚的钞票,那一次,身旁的那个小司机说:你一个人数这么多钱,你不怕我抢你钱呀?那一次,妖媚的典典挺着胸脯说:你一个人开车,你不怕我抢你车呀!
今夜的典典不同啊,今夜的典典只有一个信念:今夜无论我怎样的回去,我只是看一眼就走,无论符锐怎样的花言巧语,无论茜茜怎样的胡搅蛮缠,我绝对不会留恋。
黎明过后是一个云雾缭绕的清晨。北方春季的清晨是人生命的起始,她是那样的圣洁而不可侵犯,即使有这样的雾气在她的躯体里萦绕。
典典看着车窗外那洁白的晨雾,她的体肤也象晨雾那样洁白。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熟悉,典典感觉到这是生命里的又一次历程,在这次历程中,典典会把过去的那一切一次走完。
典典回到了渤海城,典典来到了华夏银行的大厦前,望着那栋巨大的蓝玻璃建筑,典典犹豫了,典典不敢进去看符锐,她害怕她在见到符锐的那一瞬间,自己一切都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