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晟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冷冷一笑“他能是为什么?就目前来看,他做任何事,都不可能避过去一个褚浔阳去!你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本宫也想知道他又打的什么主意呢,不过么——这么现成的一个人情摆在这里,既然他敢提,难道本宫还怕接着吗?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等着往后看,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可是——”李维却是怎么都不能放心的“这么多年他人都没在朝中露过面,隐藏的这样深,到了这边又冒天下之大不韪,翻云覆雨的掺合到西越的大位之争里面来了,这个人的心机手段不可小觑,您能信他吗?”
李维说着一顿,似是有所避讳,把贴身保护风连晟另外两名心腹侍卫也一并挥退了,待到确定周围无人了,才讳莫如深的说道:“再怎么说,安王殿下和他都是亲舅甥!”
风连晟的眸子里有什么一明一灭的骤然一闪,随后却是看着远处的夜空云淡风轻的笑了“你觉得他不可信,本宫却恰是觉得,正因为他不择手段的这一点——这对本宫来说,却反而是件好事呢!”
做事有原则的人,会重道义,重亲情。
可是延陵君这人——
他只是为了取悦褚浔阳,帮东宫夺位,就什么样的阴私手段都敢用!
就算风邑是他的亲舅舅——
以前风连晟会觉得延陵君这人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个实打实的祸害,但是最近,他却反而更是乐观了起来。
他不怕对方是个不择手段留钱不认的人,何况——
那人的弱点那么明显的摆在了明面上,怕什么?
风连晟眼中神色瞬间就变了几变,李维虽然心里还是略感不安,但见他不想再提,也就只能是闭了嘴。
一行人连夜入宫。
彼时宫门处的岗哨都已经重新安排了人手。
风连晟的仪仗阵仗很大,但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却是不能随他进宫的,而得要被留在外面。
最后跟随他进宫的就只是包括李维在内的三个人,再加上褚昕芮。
一行人,被大批的御林军护卫,两顶轿子快速往内宫的方向行去。
再过两天就是月底,这夜本来是下玄月的,可是皇帝寝宫那里一片火海,连着烧了两个多时辰,火势收势不住,又蔓延到邻近的宫殿,遮天蔽日,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浓重的烟雾之下,遮天蔽日,一路走下来,就能落了满脸的灰,更别提什么看星星看月亮了。
皇帝的寝宫被烧,这会儿他就暂时移去了位置较偏僻的交泰殿。
两顶轿子一前一后被抬到了大门口。
风连晟和褚昕芮两人先后下轿。
风连晟也懒得和褚昕芮打交道,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褚昕芮的心中忐忑,站在台阶下踟蹰,又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心一横,提了裙子往里走。
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朝臣们耳聪目明,自然也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消息,急匆匆的赶着进宫来慰问。
风连晟两人到时,那大殿里已经黑压压的跪了一片。
褚昕芮看着这个阵仗就更是心里发虚,只能咬着牙强迫自己不要后退,快走两步,没有落下风连晟太远。
两人前后脚进了门。
风连晟躬身施了一礼。
皇帝这会儿是被安置在旁边的暖阁里的,半透明的纱帐垂下,能够看到他半靠在软枕上面的身影。
他那样子看上去虚弱极了,像是提不起半点力气的模样。
“小王拜见皇帝陛下!”风连晟道,冲那帐子后面躬身一礼“听闻宫中发生事故,皇帝陛下受惊,小王探望来迟,还请陛下莫怪!”
“呃…”那幔帐后面,皇帝开口,却是先就咳嗽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宫女赶忙上前去替他抚胸口。
皇帝摆摆手,哑着嗓子道:“你有心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极度的沙哑,虚弱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