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寿！”呼韩邪指着昭君的图像说：“你画得不像。”

“是！有细漏，可是绝非我这里的人。”

这一守直守到正午，方见石敢当气吁吁地赶来，一见面就说：“坏了！坏了！延寿又闯了一场大祸。不知他在呼韩邪面前说了些什么，呼韩邪赶到相府，大闹一场。如今不能再惹是非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问：“说我画得不像王昭君？”

“请慢！”延寿找来一幅绢，握笔在手，方始又问：“请说，看到的是什么样儿？”

他敲着额角想了一会又问：“单于，请你说，人跟图哪儿不像？”

“知。”傅婆婆答说：“是‘赛昭君’。”

“胡将军，胡将军！”延寿抢着说：“我怎么能跟着去，你真是开玩笑。至于说我画得不像王昭君，我真有不信邪！”

“这话你没有跟旁人说过？”

“相爷，”史衡之平静地回答：“掖没有细。”

“要说认识后人，说得名儿，又会私通外国的细，那没有别人，一定是一肚坏的延寿！”

呼韩邪脸发青，将上下两排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胡里图从未见呼韩邪如此盛怒，不安地搓着手，不知将会发生什么事？

“你当然不会。这姓傅的老婆，你把她叫来，我问一问她。”

不过，他不能不着劝解：“单于，这韩文虽不是王昭君，可也很。”

“诺，”史衡之指着鼻说：“就是我！”

“这，我可不知，韩文冒充宁胡长公主这件事，只有两个人知，一个是傅婆婆，在掖三十年了，人很靠得住。”

“回相爷的话，有！”傅婆婆很快地接。

“是！”等传来傅婆婆，石显问：“你知不知，韩文现在是什么份？”

“什么？”延寿大不服气：“单于，你老说我这张图画得不像？”

田岳愕然：“莫非就此罢手？”他问。

“什么？”呼韩邪然变：“不是王昭君？”

“是不大像！”跟着呼韩邪一起去窥的胡里图说：“昨天原要你跟着去的——”

“圆脸，眉很黑，嘴格外红——”呼韩邪将前一天在上林苑中所见到的“王昭君”的容貌，细细说了一遍。

“相爷啊相爷！”傅婆婆有些得意忘形，指手画脚地说：“你老人家哪知延寿的鬼！不许他到上林苑去偷看吗？”

呼韩邪与胡里图，视线落在图上，不约而同地发声：“就是她！”

是这个人不是？”

于是石显安排呼韩邪在上林苑的树林中藏，让韩文带着侍女，装闲游，在丛中了个面。呼韩邪踅起脚望了半天，虽觉得人也还，但与图画完全不像，因而闷闷不乐。

“我笑单于，有无珠不识人，错把韩文当昭君！”

“你笑什么？”呼韩邪问。

去向呼韩邪求救。

“还有一个呢？”

“是圆脸——”

“你跟我争什么？”呼韩邪指着胡里图说：“你问他，像不像？”

这一下无异火上浇油，呼韩邪蓦地里拍案而起“气死我也！”他捶着吼：“好小石显，非找他不可。”

“嘿，嘿！”延寿笑了。

一语未毕，史衡之喝：“住！你怎么胡赌咒？”

原来韩文已经假冒宁胡长公主王昭君，移居上林苑，只待太后遣嫁，呼韩邪震于昭君的名，渴盼一瞻颜，跟石显商量，希望能先见一次面。这是个难题，但不便峻拒。石显只好这样表示，只有不着痕迹地，在远望一望，若要正式会面，无此规矩，碍难从命。

看史衡之如此沉着，是有把握的样，石显的脸缓和了“那么，你说，细是谁呢？”他问。

石显有光火了，厉声喝：“还说没细？有名有姓，还知是王昭君的结义姊妹，这不明明是细漏的吗？”

石显与史衡之无不惊讶。“是谁？”两人不约而同地问。

石显倒不介意，只困惑地自语：“这可真怪了！这个私通外国的细是谁呢？又有哪个细，能够认识后的佳丽，还知她们姓名呢？”

“掖一定有细！这是私通外国的罪名，要通了天，”石显冷冷地说：“只怕你这个掖令也不必了！”

“不是！”延寿清清楚楚地说：“她叫韩文，也是秭归人，王昭君的结义姊妹。”

“没有错？”延寿再钉一句：“请细看。”

“对！对！”石显向史衡之说：“替我赏傅婆婆两匹绢。”

“对！没有错。”胡里图说。

呼韩邪与胡里图走了，石敢当却还未到。田岳已鲁莽了一回，不敢再造次行事，唯有耐心守候石敢当。

“暂时兵不动，不过仍旧要监视着，等相爷到掖查问明白了再说。”

“那是什么事！怎么能瞎说？如果我跟别人说了，叫我嘴上长个疔！”

“啊，啊，言之有理！”石显想了一下，又说：“不对！韩文的事，是这几天才有的。延寿已经逃跑了，他怎么会知是赛昭君？”

呼韩邪尚未搭言，延寿却又开腔了：“很，不错！”他说：“可惜比起王昭君来，一个天，一个地。”说着，将手先往上，后往下一指。

等他讲完，延寿也画完，将笔一掷，神气地问：“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