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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2/2)

“喔!”皇帝问到:“是谁先挑的?”

于是有一天兄弟俩——皇帝与怡亲王允祥,都是神比较好的时候,摒人密谈;怡亲王表示:允礽来锁命,他愿意抵偿。不过允礽无主游魂,应该为他觅一个安顿之,常受祭享。于是皇帝决定封允礽为神,为他在浙江海宁立庙,庙用蓝瓦,是王府的规制。

嗣皇帝懂他的意思,要分先后的大事,只有两件,一件事到圆明园迎灵如大内,一件是宣诏明示,大命归于何人,他不便表示应先宣诏,那就仍旧只有饰词推脱了。

但是,这话说得通吗?他曾说过,‘八阿哥’允祀的生母良妃卫氏,来自‘辛者库’,所以允祀是‘微贱’,绝无继位之望;可是弘历的生母是河行女,也是微贱’,何以圣祖会断定他也会皇帝,而有‘福将过予’的话?

才请四阿哥先挑,四阿哥说:‘让五阿哥先挑吧。’五阿哥就说;‘我要明珠。’”

“臣不敢当此称呼。”额尔泰急忙躬回答,而也就是“先生”二字,更激发了他担当的决心“皇太后跟内廷各主位,大概也得到消息了,一定都在着急,请皇上先安了皇太后,好起驾迎灵。至于宣示哀诏,给两位王爷和臣来办好了。”

“我方寸大,不知该怎么办?请十六叔、十七叔跟鄂先生商量着办吧。”

照情理说,雍正皇帝既已如愿以偿,得局大位,而允礽既失皇位,复被幽禁,应可安享余年,而仍旧放不过他,雍正皇帝自己也觉得太过分了。早年诛除异己,觉得坏事反正作了,多一件也无所谓,及至天下大定,闲来思量,总觉得愧对“二阿哥”久而久之,便得了个怔忡之症,时发时愈,始终未能断,只是这一回发得格外厉害。

一帝两王,相拥而哭,鄂尔泰陪着淌了一会儿泪,跪下说:“请皇上和两位王爷节哀,还有多少大事要办呢!”

额尔泰回忆至此,随即醒悟,先“收服”了和亲王,同胞兄弟合力来对付理亲王,事情就好办了。

劝得收了泪,庄王说:“臣是刚接到消息,说鄂尔泰了。如今要办的大事很多,先后次序的分来;请皇上明示,那件该先办?”

个胞兄,却不免内疚神明,因为细想起来,允礽没有丝毫对不起他的地方,而他暗算允礽却不止一次,先是康熙四十七年,允礽第一次被废,禁锢在上驷院中临时设置的毡帐中,皇长直郡王允禔及皇四雍亲王胤祯,也就是雍正皇帝,奉命监守。两人起意用魇法谋害允礽,结果为皇三诚亲王允祉所举发,直郡王允禔被幽闭,而皇四雍亲王心计甚事的手脚很净,更难得的是皇十三允祥了罪,以至被圈禁在宗人富的墙之内。因此雍亲王夺得皇位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释放允祥,封为怡亲王。

更糟糕的是怡亲王允祥也得了这样一个病,他是从墙中放来以后,亲看到皇帝弑兄屠弟,是如此心狠手辣而掌握着生杀予夺之权的一个人,所以日夕生活在戒慎恐惧与悔恨之中。

“四阿哥呢?怎么说?”

“好,好!”嗣皇帝说:“一切都请十六叔、十七叔和鄂先生作主好了。”

“那么,”皇帝问:“你总看儿什么来了吧?”

皇帝挥一挥手,迁走了苏培盛,叹气说:“这可真是天意了。”

约摸一顿饭功夫,苏培盛回来复命说:“四阿哥要了玉印,五阿哥要了珍珠。才传旨,不必亲来谢恩。两位阿哥还是像养心殿的方向磕了。”

说也奇怪,从弘皙后,皇帝居然眠俱安,但怡亲王允祥却在五月里一命呜呼。皇帝相信他是为他代偿了允仍的命,伤与欣并,为了报答起见,除了照允祥生前的意思,以他的幼弘晓承袭怡亲王以后,又另封允祥一弘皎为宁郡王,亦是世袭罔替。

这时见"二阿哥”向皇帝锁命,想起当年亦曾同谋,又增一番恐惧悔恨,终于支持不住了。

“四阿哥没有说什么。”

“你们记住今天的事,倘或将来五阿哥有什么怨言,不拘是谁,把今天的这段故事告诉他。”接着,皇帝提起朱笔写了一吊手谕“皇四弘历、皇五弘昼,年岁俱以二十外,皇四着封为和硕宝亲王,皇五着封为和硕和亲王,所有一切典礼,着宗人府照例举行。”

两王两相到此方始恍悟,皇帝是测试两皇的志向,明珠喻富,玉印喻贵,皇五先挑,本自占了大便宜,不舍贵而取富,此非天意而何?

不过传却又费踌躇,弘历虽有“素蒙皇考钟”这句话在,而他自己所钟的,却是皇五弘昼。

才看四阿哥是兴在心理的样儿。”

正待开有所陈奏,只听步履杂沓,庄亲王允禄与果亲王允礼,一前一后,相携而至。门便待屈膝,嗣皇帝急忙奔了过去,一手挟住一个,他的,又富臂力,所以挟住两王,能不让他们下跪。

因此,到的皇帝比较平心静气时,解释民间言他如何得位时,论调与以前多少不同了,好些地方,仿佛蓄的在说:黄委员该市允礽的。允礽既已被废,他就不算是夺位。这跟圣祖所说:“本朝的天下最正。明朝原已亡于李自成,本朝天下得自李自成之手,是替明朝报了仇。”是一样的理。

争当四个人都在纳闷,不知皇帝是何用意时,苏培盛已带了两个太监来,小心翼翼的将漆盘捧了去。皇帝并无一语,只是顺着皇帝的意向,奏陈了个人掌的政事。

大家的意思,仍是劝皇帝择贤而立。但何以谓之贤,何以谓之愚?实在不易分辨得清楚,明与刻薄,慷慨与挥霍,毫厘之差,失之千里。皇帝反复考量下来,想一个试验的办法;这天将庄、果二王,鄂、张两相召养心殿,只见桌上陈列着两个黑漆木盘,上覆黄袱,皇帝亲手将黄袱揭开,一盘中盛一方玉印,一盘中是十粒荧光耀彩、尺寸稍逊与东珠,但也使稀世之珍的大明珠,在黑漆盘中个不停,将人的都看了。

也许真有允礽来索皇位这么一个梦,也许是皇帝魂梦不安的幻觉,总之为了去除他心里的这块病,他派庄亲王允禄到允礽的墓园里去祭告,他一心一意只为大清的天下,将来为国择贤,弘皙与他的两个儿一样,已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同时宣谕:理亲王弘皙迁中,与皇五弘昼一起住在拮芳殿,——在文华殿后面,明朝端敬殿、端本旧址,统称“南五所”向来是皇的住。皇四弘历则早在雍正五年赐赠时,就已移居西六后面的“乾西二所”了。

这番措施有些效验,命是不索了;却要索还皇位。皇帝在夺位时,词夺理、气势得很,事定以后想想,自觉说不过去,譬如说皇四弘历,‘素蒙皇考钟’,曾向温惠黄太贵妃说过:‘是命贵重,福将过予。’意思是弘历将来亦会皇帝;而弘历的皇帝,必于他之所传;这就足以证明天心默许,圣祖在说这话时便先已决定要传位给他了。

“十六叔,十七叔,”皇帝放声而哭:“你们看,我连送终都没有赶上。”

可是,对于弘皙迁中这件事,皇帝却有悔意了,私下决定,仍旧传不传侄,好在只说择贤而立,不立弘皙,不算被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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