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沁州人，今年刚满十六。”小竹满面羞，看上去十分可人。

“她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丫？”他这才忆起。

“我该如何向雪代呢？”周秋霁故意问。

“大雪天的，叫我睡地上？”江映城亦笑“夫人，你就是这样对待你家相公的？”

“有几分像？哪儿最像？”她微微笑。

但周秋霁假装不觉有异，打起帘，对外再吩咐：“来人，帮小竹姑娘一把——”

值夜？呵，说是监视更贴切些吧？

“哦…”他微微吐一气“怪不得没见过你…今年多大了？老家是哪里？”

“再说，我可真要当你吃醋了。”江映城把话题岔开了去“来，一块儿赏雪吧，难得这样空闲的夜晚。”

他垂肩，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涩涩的抿了抿嘴。

“我不过多看了她两，”江映城恢复谈笑自若“你这样的语气，倒像是在吃醋”

候在外的丫闻声而动，立刻捧了气氰氦的盆来，伺候两人梳洗更衣后，小竹将清香上，用风罩遮住。

“你要喜，我可不敢把她当丫蓑。”她努了努嘴。

“外面下雪了，”他笑“今年第一场雪。”

“小竹，你下去把酒菜端上来吧，我与丞相要赏雪呢。”周秋霁忽然吩咐。

“也对。”江映城思付片刻，了“前阵你中毒，我还可说是因为你养病的缘故，现下可再也找不到借了，既然如此，今晚我就留下吧

“夫君今天倒早，”她轻轻替他弹去细雪“平日不在书房忙到夜，是断不会回屋的。”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大概是不愿引来徐雪的猜测，又或者…

江映城又嫌太过最静，命府上的伶人在廊詹下萧抚琴，曲调幽婉，合雪景，别有一番滋味。

其实她心里愿意这样。

他这个样，倒真像是她至极的丈夫，如此细心微，记得她的喜好。

“她是你那宝贝表妹特意买来的，还穿了一那样的衣裳。”她亦笑“你该明白了吧？”

“你表妹派来的线就在外边呢门她指了指小竹“我们新婚燕尔的，你天天歇在书房里，不教人怀疑才怪。”

院里不知什么时候挂起了大红灯笼，把天空映成一片彤，鹅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地撒在恍如红霞的光亮之中，得动人。

“怎么，乏了？”江映城看着她“那你歇着吧，我回书房去了。”

“婢就在詹下值夜，”小竹欠“丞相与夫人夜半若有吩咐，可随时唤婢。”

周秋霁看向江映城，他只淡笑着不回答，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她错了，他见到与故人自似的那张脸时，如此难以自持。

周秋霁正思忖着，忽然帘外一阵脚步声，江映城披着斗蓬走了来。

她连忙起，迎了上土？看到他的斗蓬上积了一片细雪，在烛光下莹白发亮。

周秋霁刚替他把斗蓬摘下来，小竹便上前接过去，看似乖巧无意，却像预谋已久，迫不及待要他注意到她。

“什么？”他终于回过神来。

。”

“婢小竹，是雪小派来伺候夫人的。”她连忙嫣然一笑。

江映城抬看着她，那丫也十分诧异，仿佛没料到她居然会打断他俩。

周秋霁看了她一，心里微动了一下，却没有作声。

江映城看见了小竹，果然，怔了一怔。

所谓清香，真的有用吗？呵，他呢，就试试吧，她这辈还没见识过呢。

“那你可得跟我挤一挤了，”周秋霁笑“若你在地上打地铺，同样会惹人怀疑。”

“夫人，由婢来吧——”

“怎么了？”他不解其意。

三更过后，酒菜吃了大半，周秋霁眉心涌起一阵倦意，打了个呵欠。

“你…”他看看小竹，半晌才声“你是谁？”

“有什么可代的？”他轻轻松松坐到榻上“她送你的丫鬓，你就留着使唤好了。”

有时候，与他假戏久了，仿佛也成真了，活在一混混沌沌的虚境中，自欺欺人。

她瞪了他一，遂站起来，隔着帘唤：“小竹，快端些来，丞相要歇着了。”

小竹无奈，只得对丞相欠了欠，前去布菜。

“下雪了嘛，特意来告诉你一声。”江映城今晚的心情似乎极好，双眸亮晶晶的“记得你说过，最喜观赏初雪了，我已叫他们了酒、备了些小菜，与你一同观赏。”

一会儿，小竹引了几名丫鬓来，布上酒菜后又退了去，他们便坐在窗边赏雪。

“只是这样，也足够让你恍神了。”周秋霁不由得叹。

“像吗？”周秋霁低低地问。

江映城一直盯着她离去的背影，又是好一阵沉默。

“其实，也不太像…撒盐拟雪，未若柳絮。”

看来，这丫也很明白徐雪的意图，只不过她尚未与江映城见面，若见了，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她曾经设想过此刻的画面，不所料，跟她估计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在她的想象中，他会更沉得住气一些。

“今晚你可走不得。”

周秋霁但笑不语。